跳转到主要内容

曹大家女诫序 臣张居正直解

“家”字,读作姑字。曹大家,是汉朝班彪之女、班固之妹,名叫班昭,嫁与曹寿为妻,有贤德,通书史,又善作文词,汉和帝常召入宫,后妃皆以师礼事之,宫中俱称他为‘曹大家’,盖尊之也。“女诫”,是教诫女人的说话,“序”,是说作《女诫》的原由。

鄙人愚昧,受性不敏。鄙人,是大家自谦之辞,说我是鄙俗之人,愚鲁暗昧。天赋与我的资性不甚明敏。

蒙先君之余宠,頼母师之典训。大家的父亲先亡了,故称先君。余宠,是福荫。母,是母亲。师,是师傅。古人女子俱有师,教读女典。训,是教训。我少时蒙先人的余宠,頼母亲并师傅的教训,才得长大成人。

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执,是手持之也。箕,是簸箕。帚,是苕帚。大家说:我年十四岁时 嫁为曹门之妇,执箕帚供洒扫,以尽妇道,至今四十有余年了。

战战兢兢,常惧黜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战战,是恐惧。兢兢,是戒谨。黜,是休退。辱,是污辱。益,是增益。中外,是曹门内外。累,是连累。大家说:我自从嫁到曹门,常恐惧戒谨,只怕失了妇道,被夫黜辱,添父母之羞,为曹门之累。

夙夜劬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夙,是早。劬是勤。大家说:我为恐辱父母之故,所以四十余年之间,常早晚勤其心志,以供妇职,虽勤而不敢言劳。自今以后,方知得免于黜辱,不致羞辱父母,贻累曹门也。

吾性疏顽,教道无素,恒恐子穀负辱清朝。疏,是粗踈。顽,是顽钝。 穀,是大家的儿子,叫做曹穀。大家又谦说:我生性粗踈顽钝,平素不曾训教引导我的儿子,常恐曹穀不肖,玷辱了清明之朝。

圣恩横加,猥赐金紫,实非鄙人庶几所望也。不当加而加,谓之横加。不称其赐,谓之猥赐。金紫,是腰金衣紫,乃贵官的服色。庶,是近。大家说:我子曹穀素失教训,乃荷蒙朝廷厚恩,加赐以金紫,居贵显的官职,这实不是我鄙人庶几所敢希望也。

男能自谋矣,吾不复以为忧也。大家说:我的儿子既已成立,能自为身谋,我不再以为忧矣。

但伤诸女,方当适人,而不渐训诲,不闻妇礼,惧失容他门,取辱宗族。女子出嫁,叫做适人。渐,是渐磨,慢慢的意思。大家说:我的儿子我不忧虑了,只是伤痛你众女,方当出嫁之时,却未曾渐磨训教得你,每失了妇人之容,在他人家有些过差,玷辱我曹门的宗族。

吾今疾在沉滞,性命无常,念汝曹如此,每用惆怅。沉滞,是疾病淹缠的意思。无常,是说不久。汝曹,即是你。每惆怅,是忧思的意思。大家说:我今疾病沉重,性命不久,思念你众女每不知妇人礼法,因此常是忧思放心不下。

间作《女诫》七章,愿诸女各写一通,庶有补益,俾助汝身。去矣,其勖勉之。间,是病少痊。一通,是一本。“禆”字,即是“补”字。“助”字,即是“益”字。“朂”字,即是“勉”字。大家说:趂今我病稍痊,作此七篇诫女之言,愿你众女各写一本。时诵读庶几有益于你众女之身。我今去后,你众女将我这教诫的言语,务要勉励,身体力行,不要怠慢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