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穆天子传 卷三 译文

七月二十八日（甲子），是个吉利的日子，穆天子在西王母那里作客。穆天子手里拿着黑色的玉圭和白色的璧玉，见西王母。献给西王母锦一百匹、口三百匹，西王母再拜接受了礼品。

二十九日（乙丑），穆天子请西王母在瑶池饮酒。

西王母为穆天子歌唱：“白云在天，出自丘陵，道路悠远，山川中隔，请你别死，以后再来。”

穆天子也作歌回答“我归东土，和洽诸夏，万民平均，我愿见你，预约三年，再来这里。”

西王母又为穆天子歌唱：“我来西土，安居这里。虎豹成群，鸟鹊共处。嘉命不迁，我是帝女。这里居民，又将离你。吹笙鼓簧，中心翱翔。这里居民，盼你再来。”

穆天子和西王母策马登上弇（音掩）山（顾注：德黑兰北有高五千六百米的德马万德山），把西行事迹刻在石上。又种上槐树。把这座山改称西王母之山。然后，西王母辞别穆天子，回到她住的地方。

穆天子又向西北方向进发。十一月十二日（丁未）穆天子到温山（顾注：阿美尼亚境内一座大山）饮酒。穆天子到这里来考察鸟类。

十四日（己酉），穆天子在溽（音辱）水（顾注：在高加索山）岸上饮酒。发布命令，命全军部队收集鸟类羽毛，历尽林薮水泽，丘陵平陆，发现很多大鸟的羽毛。全军部队都来到旷原（顾注：为黑海及高加索山以北之大平原）。穆天子在这里过冬。住了三个月。

穆天子举行盛大宴会，正公诸侯王参加。在羽琌（顾注：在华沙）检阅了七萃将士，奏广乐。

六师部队在旷原，靠猎取鸟兽为生，这里鸟兽虽多，无限制的捕杀，终于使鸟兽都绝了迹。最后一次打猎，一连九天，全军集中在羽陵，把猎获物全部装了车。穆天子自己装了一百緷（音滚）鸟类的羽毛（一万只鸟羽捆在一起叫緷）。

三月初六日（己亥），穆天子东归，全军随同出发。穆天子有八匹骏马，走得快。

初七日（庚子），到了囗山，等待后续部队。

四月十七日（庚辰），穆天子向东进发。

二十日（癸未），到了戊囗山。

这里是智氏族居住的地方，智口（人名）在戊囗山见到穆天子，送了两匹白马、四十只野马野牛、七十只打猎的狗，又送了食用的马四百匹、牛羊三千只。智囗邀请穆天子游狮子湖。智口又送给穆天子一百囗酒。穆天子送给智口金器十八件、贝带四十条、硃砂三百包、桂姜一百口，智囗膜拜接受了礼品。

二十二日（乙酉），穆天子向南进发，又折向东。

二十六日（己丑），到了献水。五月初六日（已亥）到了瓜纑山，三面是山，很像个城。这个地方是属于阏（音遏）胡氏族的。穆天子向东进发，又向南进了沙漠地带。

穆天子在沙漠中缺水干渴，求水不得。一个七萃的将士名叫高奔戎的把自已的马的脖子扎破取血，给穆天子喝。穆天子觉得很好喝，赐给高奔戎一双佩玉，高奔戎叩头再拜。

十一日（甲辰），穆天子又往南走。到了积山，这里有蔓生的柏树。当地人命怀（人名）给穆天子送酒，穆天子给了他金器、贝带和硃砂七十包。命怀膜拜接受礼品。

十二日（乙巳），诸飦（音间）给穆天子送酒。穆天子给了他金器、贝带和硃砂七十包，诸飦膜拜接受礼品。

穆天子传 卷三 原文

吉日甲子。天子宾于西王母〔西王母如人，虎齿，蓬发戴胜，善啸。《纪年》“穆王十七年，西征，至昆仑丘，见西王母。其年来见，宾于昭宫”〕。乃执白圭玄璧，以见西王母〔执贽者，致敬也〕好献锦组百纯，□组三百纯〔纯，匹端名也。《周礼》曰“纯帛不过五两”。组，绶属。音祖〕西王母再拜受之。□。

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徒歌曰谣〕，曰：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间音谏〕，将子无死〔将，请也〕，尚能复来〔尚，庶畿也〕。天子答之曰：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顾，还也〕。比及三年，将复而野〔复反此野而见汝也〕。西王母又为天子吟曰：徂彼西土〔徂，往也〕，爰居其野。虎豹为群，於鹊与处〔於，读曰乌〕。嘉命不迁〔言守此一方〕，我惟帝女〔帝，天帝也〕。彼何世民，又将去子。吹笙鼓簧〔簧在笙中〕，中心翱翔（忧无薄也）。世民之子，惟天之望〔所瞻望也〕。天子遂驱升于弇山〔弇山，弇兹山，日入所也〕，乃纪丌迹于弇山之石〔铭题之〕而树之槐。眉曰：西王母之山〔言是西王母所居也〕。

丁未，天子饮于温山。□考鸟〔《纪年》曰“穆王见西王母，西王母止之曰，有鸟人”，疑说此鸟，脱落不可知也〕。己酉，天子饮于溽水之上〔溽，音淑〕。乃发宪命〔宪，谓法令〕，诏六师之人□其羽。爰有□薮水泽，爰有陵衍平陆〔大阜曰陵，高平曰陆〕，硕鸟解羽。六师之人毕至于旷原〔言将猎也。下云“北至旷原之野，飞鸟之所解其羽”，《山海经》云“大泽方千里，群鸟之所生及所解”，《纪年》曰“穆王北征，行积羽千里”，皆谓此野耳〕。曰：天子三月舍于旷原，天子大飨正公、诸侯、王，勤七萃之士〔勤，犹劳也〕，于羽琌之上〔下有羽陵，疑亦同〕，乃奏广乐。□。六师之人翔畋于旷原〔翔，犹游也〕，得获无疆〔无疆，无限也〕，鸟兽绝群〔言取尽也〕。六师之人大畋九日，乃驻于羽陵之□，收皮效物〔物，谓物色也。《诗》云“九十维物”〕，债车受载〔债，犹借也〕。天子于是载羽百车〔十羽为箴，百羽为縳，十縳为緷。见《周官》〕。己亥，天子东归，六师□起。

庚子，至于□之山，而休以待六师之人。

庚辰，天子东征。

癸未，至于戊□之山。智氏之所处，□智□往天子于戊□之山，劳用白骖二匹〔骖，騑马也〕，野马野牛四十，守犬七十〔任守备者〕。乃献食马四百，牛羊三千，曰：智氏□。天子北游于子之泽。智氏之夫献酒百□于天子，天子赐之狗采〔疑玉名〕，黄金之罂二九，贝带四十，朱丹三百裹，桂姜百□，乃膜拜而受。

乙酉，天子南征，东还。己丑，至于献水，乃遂东征，饮而行。乃遂东南。己亥，至于瓜纑之山，三周若城〔言山周匝三重，状如城垒〕。阏氏胡氏〔阏，音遏〕之所保。天子乃遂东征，南绝沙衍〔沙衍，水中有沙者〕。

辛丑。天子渴于沙衍〔沙中无水泉〕，求饮未至。七萃之士曰高奔戎刺其左骖之颈，取其清血以饮天子〔今西方羌胡刺马咽取血饮，渴亦愈〕。天子美之，乃赐奔戎佩玉一只，奔戎再拜稽首。天子乃遂南征。

甲辰，至于积山之，爰有柏。曰：余之人命怀〔命怀，人名〕献酒于天子。天子赐之黄金之罂。贝带朱丹七十裹。命怀乃膜拜而受。

乙巳，□诸飦献酒于天子〔诸飦，亦人名。音犍牛之犍〕，天子赐之黄金之罂，贝带朱丹七十裹。诸飦乃膜拜而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