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四

穆天子传 卷四 译文

六月十八日（庚辰），到了滔水（顾注：今楚河），这是浊繇氏旋居住的地方。

十九日穆天子向东行进。

二十一日到了苏谷（顾注：今伊塞克湖），这里是骨飦氏族居住的地方。

穆天子向南转东行进。二十四日（丙戌）到了长湠（音炭）（今我国乌什西北与苏联分界处），这里是重氏族的西部边界。

二十五日（丁亥），穆天子登上长湠山，翻过这座山向东走。

二十八日（庚寅），到了重氏族聚居的黑水岸边（今叶尔羌河），这里有野生的麦子、高梁，当地人依靠这些野生谷物维持生活。这里有座宝石山，是重氏族的财产，所有“枝斯”、“璿瑰”、“玫瑶”、“琅玕”、“玪”、“口口”、“玗琪（音于琪）”、“囗尾”等等有名的宝石都是这里出产的。

七月初一日（癸已），穆天子从重氏族取得全军需要的给养。

初五日（丁酉），穆天子登上宝石山，采取各种宝石。穆天子叫当地人在黑水岸边琢制宝石，制成很多使用和装饰的器皿，质量非常好。穆天子在这里休息了一个月。

八月初一日（癸亥），穆天子治酒款待重氏人□并送给他金盂十八件、银乌一只、贝带五十条、硃砂七百包，还有桂姜、丝制品等，重氏人□向穆天子膜拜接受这些礼品。

初三日（乙丑），穆天子出发东进，重人□送穆天子到长沙山（当是古代沙丘），□送给穆天子……（这一整段文字都遗失了）。穆天子命柏夭接受礼品。柏夭说“重氏族是古代三苗氏族的后代”。穆天子送给□黄木、错银漆器，□人膜拜接受。

初四日（丙寅），穆天子向东进发。

初七日（己巳），到了文山（今哈密），穆天子在这里饮酒。当地人献食用的马三百匹、牛羊二千头糜子一千车，穆天子命毕矩（人名）接受。

穆天子在文山游玩了三天，采取了宝石。

初十日（壬申），穆天子在文山下边饮酒，文山人归遗（人名）送给穆天子好马四十匹、驾车的牛三百头、猎狗九十只、驼骆二百头，送这些东西是为了穆天子渡过沙漠用的。穆天子用好马、毛牛、猎狗、毛羊三十多头祭文山，为了祈求天神保佑他渡过沙漠。穆天子送给归遗金盂十八件、贝带三十条、硃砂三百包、桂姜一百囗，归遗膜拜接受。

十一日（癸酉），穆天子用八骏马驾车，中间右边是骅骝，左边是绿耳，两旁右边是赤骥，左边是白义。穆天子坐在车中间，造父赶车，口口（人名）坐在右边作卫士。第二辆车驾车的马中间右边是渠黄，左边是踰轮，两旁右边是盗骊，左边是山子，柏夭坐在中间，参百（人名）（叁、参上古字同，此“参百”即卷一之“三百”）赶车，奔戎（人名）坐在右边作卫士。

这样，穆天子驱八骏马向东南方向像飞一样的奔驰，一口气跑了一千里，到了巨蒐氏族聚居的地方。巨蒐人囗奴（人名）请穆天子喝白天鹅的血，用牛奶马奶洗脚，两辆车上的人都这样做了，因为渡过沙漠既疲劳又容易得病，这是去除疾病的办法。

十二日（甲戌），巨蒐人口奴请穆天子在焚留山饮酒。送给穆天子马三百匹、牛羊五千头、秋麦一千车、小米三十车，穆天子命柏夭接受这些礼品。口奴又送给穆天子最好的枝斯（玉名）四十、其它玉佩一百只、琅玕四十，穆天子命造父接受这些礼品。穆天子送给口奴错银漆器、金盂十八件、贝带四十条、硃砂三百包、桂姜一百囗，口奴膜拜接受。

十三日（乙亥），穆天子往南走向阳纡山脉东部山麓。（今内蒙古自治区的阴山，上面说文山，在今新疆境内，向东南急驰千里，当在今青海境内，这里又到了阴山，中间可能有脱文，不然就是方向错了。）驰过口山谷。到了口，黄河（古黄河故道）的北岸。这里有口谷，是河伯的子孙祭祀皇天子的地方。特产有很大的模堇菜，柏夭请穆天子吃了这种菜，穆天子很欣赏，送给他一只佩玉，柏夭跪拜。

九月二十二日（癸丑），穆天子向东进发，柏夭送穆天子到了崩阝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一带），崩阝伯絮觞（人名，见卷一）在澡泽（今包头）请穆天子饮酒，黄河从这里折向南流，穆天子在这里休息了五天，等待后面的部队。

二十七日（戊午），穆天子向东进发，命柏夭回他的家乡。穆天子说柏夭是河宗的宗正，应该回去处理自己的政事了。柏夭向穆天子跪拜辞行。（卷一，柏夭为穆天子西行的响导，现在完成了任务。）

穆天子向南走上归途，登长松山（在今山西省右玉县）。

十月初一日，穆天子到了雷首（今洪涛山，桑干河上游）犬戎胡（人名）请穆天子在雷首河边上饮酒，送给穆天子二十四匹马。穆天子命孔牙接受礼品。穆天子说：“雷水之滨，气候寒冷，人烟稀少，但有狗马牛羊，而且有黑牛长着白角，有黑羊，血是白的。”

初二日（癸亥），穆天子继续向南走，登上髭山（今山西省代县雁门关附近）。

初五日（丙寅），穆天子到了钘山，度过深谷险路，登上三道岭，住在二边。命毛班（人名）、逢固（人名）先回首都，为穆天子传达命令。

十二日（癸酉），穆天于用八骏马驾车，造父赶车，向南急行如飞，穿过翟道（今山西省平定至潞城一带）登上太行山。下了山，又渡过黄河，驰驱千里，当天到了首

都宗周（今河南省洛阳），官人进白天鹅血，穆天子饮了。又用它洗了脚。造父用羊血喂他驾车用的四匹马。

十九日（庚寅），穆天子在首都举行朝觐的大典，命人记载这次西行道路的里数。

从宗周瀍水以西，向北到河宗居住的地方阳山，是三千四百里。

从阳山向西，到西夏氏族居住的地方，是二千五百里。

从西夏氏族到珠余氏族居住的地方和河源，是一千五百里。

从河源襄山到舂山、珠泽、昆仑是七百里。

从舂山以西，至赤乌氏族居住的舂山，是三百里。向东北又回到群玉山，穿过舂山的北面。

从群玉山往西，到了西王母住的地方，是三千里。

从西王母居住的地方向北到大旷原，穆天子收集鸟的羽毛的地方，是一千九百里。

从宗周到西北大旷原一共是一万四千里。

从那里回到阳纡山，是七千里。

回到宗周是三千里。

综计这次行程是三万五千里。

穆天子选择了一个吉利的日子——二十三日（甲申）祭了宗周祖先的宗庙。

二十四日（乙酉），穆天子在洛水岸上检阅了随同他西行的六师部队。

二十六日（丁亥），穆天子向北渡过黄河，穿过口羝山谷（今河南省济源县和山西省翼城县之间）向西北方向行进。登上孟门山（淮南子：“尤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折向西南。

十月初一日（壬辰），到了三累山（在今陕西省韩城县），初二日（癸已）穆天子在三累山上饮酒，奏广乐三天。

吉日，初六日（丁酉），穆天子进南郑（今陕西省华县）。

穆天子传 卷四 原文

庚辰，至于滔水。浊繇氏之所食〔《山海经》曰“有川名曰三淖，昆吾之所食”亦此类〕。

辛巳，天子东征。

癸未，至于苏谷。骨飦氏之所衣被〔言谷中有草木皮，可以为衣被〕，乃遂南征，东还。

丙戌，至于长，重氏之西疆〔疆，界也〕。

丁亥，天子升于长，乃遂东征。

庚寅，至于重氏黑水之阿。爰有野麦〔自然生也〕，爰有荅堇〔祇谨二音〕，西膜之所谓木禾〔木禾，谷类也。长五寻，大五围。见《山海经》〕。重氏之所食。爰有采石之山〔出文采之石也〕，重氏之所守，曰：枝斯，璿瑰〔璿瑰，玉名。《左传》曰：赠我以璿瑰。旋回两音〕。瑶〔亦玉名，瑶音遥〕，琅玕〔石似珠也。琅干两音〕，玪〔皆玉名，字皆无闻。玪音钤瓆〕，玗琪〔玉属也，于其二音〕，尾〔无闻焉〕，凡好石之器于是出〔尽出此山〕。

孟秋癸巳，天子命重氏共食天子之属〔音供，言不及六师也〕。五日丁酉，天子升于采石之山，于是取采石焉。天子使重之民，铸以成器于黑水之上〔今外国人所铸作器者，亦皆石类也〕。器服物佩好无疆，曰：天子一月休。秋癸亥，天子觞重之人，乃赐之黄金之罂二九，银乌一只，贝带五十，朱七百裹，箭桂姜百，丝雕官。乃膜拜而受。

乙丑，天子东征，送天子至于长沙之山。□只，天子使柏夭受之。柏夭曰：重氏之先，三苗氏之□处，以黄木银采，□乃膜拜而受〔三苗，舜所窜于三危山者〕。

丙寅，天子东征，南还。

己巳，至于文山，西膜之所谓□，觞天子于文山。西膜之人乃献食马三百，牛羊二千，穄米千车，天子使毕矩受之，曰：□天子三日游于文山。于是取采石〔以有采石，故号文山〕。

壬寅，天子饮于文山之下，文山之人归遗〔归遗，名也〕乃献良马十驷〔四马为驷〕，用牛三百，守狗九十，牥牛二百，以行流沙〔此牛能行流沙中，如橐驼〕。天子之豪马豪牛〔豪，犹髦也。《山海经》云“髦马如马，足四节皆有毛”〕，尨狗〔尨，尨茸，谓猛狗。或曰尨亦狗名〕。豪羊，〔似髦牛〕以三十祭文山。又赐之黄金之罂二九，贝带三十，朱三百裹，桂姜百，归遗乃膜拜而受。

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乘，右服骝〔疑华骝字〕而左绿耳，右骖赤〔古骥字〕而左白亻莪〔古义字〕。天子主车，造父为御，为右。次车之乘〔次车，副车〕，右服渠黄而左踰轮，右骖盗骊而左山子。柏夭主车，参百为御，奔戎为右，天子乃遂东南翔行，驰驱千里〔一举辔千里，行如飞翔〕，至于巨蒐氏，巨蒐之人奴，乃献白鹄之血，以饮天子〔饮血所以益人炁力〕，因具牛羊之湩〔湩，乳也。今江南人亦呼乳为湩。音寒冻反〕，以洗天子之足〔令肌肤滑〕，及二乘之人〔谓主天子车及副车者也〕。

甲戌，巨蒐之奴觞天子于焚留之山。乃献马三百，牛羊五千，秋麦千车〔秋麦，禾也〕，膜稷三十车〔稷，粟也。膜未闻〕。天子使柏夭受之。好献枝斯之英四十〔精者为英〕，珌佩百只，琅玕四十，十箧〔疑此纻葛之属〕， 天子使造父受之，□乃赐之银木采，黄金之罂二九，贝带四十，朱三百裹，桂姜百。奴乃膜拜而受。乙亥，天子南征阳纡之东尾〔尾，山后也〕。乃遂绝之谷。已至于河之水北阿。爰有溲之□河伯之孙〔今西有渠搜国，疑渠字〕，事皇天子之山。有模堇，其叶是食明后〔模堇，木名。后，君也。堇，音谨〕。天子嘉之，赐以佩玉一只，柏夭再拜稽首。

癸丑，天子东征。柏夭送天子至于崩阝人。崩阝伯絮觞天子于澡泽之上，多之汭〔汭，水涯〕，河水之所南还〔还，回也。音旋〕。曰：天子五日休于澡泽之上。以待六师之人。

戊午，天子东征。顾命柏夭归于丌邦。天子曰：河宗正也。柏夭再拜稽首〔辞去也〕。天子南还，升于长松之隥〔坂有长松〕。

孟冬壬戌，天子至于雷首〔雷首，山名，今在河东蒲坂县南也〕，犬戎胡觞天子于雷首之阿，乃献食马四六。天子使孔牙受之，曰：雷水之平寒寡人具犬马羊牛。爰有黑牛白角，爰有黑羊白血〔记异也〕。

癸亥，天子南征，升于髭之隥〔音訾〕。

丙寅，天子至于钘山之队，东升于三道之隥，乃宿于二边。命毛班〔毛班，毛伯卫之先也〕、逄固先至于周，以待天之命。

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乘，赤骥之驷，造父为御，南征翔行，迳绝翟道〔翟道，在陇西，谓截陇坂过〕，升于太行，南济于河。驰驱千里，遂入于宗周。官人进白鹄之血，以饮天子，以洗天子之足〔亦谓乳也〕。造父乃具羊之血，以饮四马之乘一〔与王同车，御右之属。《左传》所谓四乘是也〕。

庚辰，天子大朝于宗周之庙。乃里西土之数〔里，谓计其道里也。《纪年》曰“穆王西征，还里天下，亿有九万里”〕。曰：自宗周瀍水以西〔瀍水，今在洛西。洛即成周也。音缠〕。至于河宗之邦，阳纡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阳纡西至于西夏氏，二千又五百里。自西夏至于珠余氏及河首，千又五百里。自河首襄山以西，南至于舂山、珠泽，昆仑之丘，七百里。自舂山以西，至于赤乌氏舂山三百里。东北还至于群玉之山，截舂山以北〔截，犹阻也〕。自群玉之山以西，至于西王母之邦三千里。□自西王母之邦，北至于旷原之野，飞鸟之所解其羽〔所谓解毛之处〕，千有九百里。□宗周至于西北大旷原〔案《山海经》云“群鸟所集泽有两处，一方百里，一方千里”，即此大旷原也〕，万四千里。乃还东南，复至于阳纡，七千里。还归于周，三千里。各行兼数，三万有五千里。吉日甲申，天子祭于宗周之庙〔告行反也。《书·大传》曰“反必告庙”也〕。

乙酉，天子□六师之人于洛水之上。

丁亥，天子北济于河，□羝之队以西北。升于盟门九河之隥〔盟门山，今在河北。《尸子》曰“河出于盟门之上”〕，乃遂西南。

仲冬壬辰，至山之上，乃奏广乐，三日而终。

吉日丁酉，天子入于南郑〔今京兆郑县也。《纪年》“穆王元年，筑祗宫于南郑”，《传》所谓“王是以获没于祗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