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郡竹书 晋书帝纪第三 (咸宁)五年春正月,虜帥樹機能攻陷涼州。乙丑,使討虜護軍武威太守馬隆擊之。   二月甲午,白麟見于平原。   三月,匈奴都督拔弈虛帥部落歸化。乙亥,以百姓饑饉,減御膳之半。有星孛于柳。   夏四月,又孛于女御。大赦,降除部曲督以下質任。丁亥,郡國八雨雹,傷秋稼,壞百姓廬舍。   秋七月,有星孛于紫宮。   九月甲午,麟見于河南。   冬十月戊寅,匈奴餘渠都督獨雍等帥部落歸化。汲郡人不準掘魏襄王冢,得竹簡小篆古書十餘萬言,藏于祕府。   十一月,大舉伐吳,遣鎮軍將軍、琅邪王伷出涂中,安東將軍王渾出江西,建威將軍王戎出武昌,平南將軍胡奮出夏口,鎮南大將軍杜預出江陵,龍驤將軍王濬、廣武將軍唐彬率巴蜀之卒浮江而下,東西凡二十餘萬。以太尉賈充爲大都督,行冠軍將軍楊濟爲副,總統眾軍。   十二月,馬隆擊叛虜樹機能,大破,斬之,涼州平。肅慎來獻楛矢石砮。 晋书束皙传 束皙,字广微,阳平元城人,汉太子太傅疏广之后也。王莽末,广曾孙孟达避难,自东海徙居沙鹿山南,因去疏之足,遂改姓焉。祖混,陇西太守。父龛,冯翊太守,并有名誉。皙博学多闻,与兄璆俱知名。少游国学,或问博士曹志曰:“当今好学者谁乎?”志曰:“阳平束广微好学不倦,人莫及也。”还乡里,察孝廉,举茂才,皆不就。璆娶石鉴从女,弃之,鉴以为憾,讽州郡公府不得辟,故皙等久不得调。 太康中,郡界大旱,皙为邑人请雨,三日而雨注,众谓皙诚感,为作歌曰:“束先生,通神明,请天三日甘雨零。我黍以育,我稷以生。何以畴之?报束长生。”皙与卫恒厚善,闻恒遇祸,自本郡赴丧。 尝为《劝农》及《饼》诸赋,文颇鄙俗,时人薄之。而性沈退,不慕荣利,作《玄居释》以拟《客难》,其辞曰: 束皙闲居,门人并侍。方下帷深谭,隐几而咍,含毫散藻,考撰同异,在侧者进而问之曰:“盖闻道尚变通,达者无穷。世乱则救其纷,时泰则扶其隆。振天维以赞百务,熙帝载而鼓皇风。生则率土乐其存,死则宇内哀其终。是以君子屈己伸道,不耻干时。上国有不索何获之言,《周易》著跃以求进之辞。莘老负金铉以陈烹割之说,齐客当康衢而咏《白水》之诗。今先生耽道修艺,嶷然山峙,潜朗通微,洽览深识,夜兼忘寐之勤,昼骋钻玄之思,旷年累稔,不堕其志。鳞翼成而愈伏,术业优而不试。乃欲阖椟辞价,泥蟠深处,永戢琳琅之耀,匿首穷鱼之渚,当唐年而慕长沮,邦有道而反甯武。识彼迷此,愚窃不取。 若乃士以援登,进必待求,附势之党横擢,则林薮之彦不抽,丹墀步纨夸之童,东野遗白颠之叟。盍亦因数都而事博陆,凭鹢首以涉洪流,蹈翠云以骇逸龙,振光耀以惊沈。徒屈蟠于陷井,眄天路而不游,学既积而身困,夫何为乎秘丘。 且岁不我与,时若奔驷,有来无反,难得易失。先生不知盱豫之谶悔迟,而忘夫朋盍之义务疾,亦岂能登海湄而抑东流之水,临虞泉而招西归之日?徒以曲畏为梏,儒学自桎,囚大道于环堵,苦形骸于蓬室。岂若托身权戚,凭势假力,择栖芳林,飞不待翼,夕宿七娥之房,朝享五鼎之食,匡三正则太阶平,赞五教而玉绳直。孰若茹藿餐蔬,终身自匿哉!” 束子曰:“居!吾将导尔以君子之道,谕尔以出处之事。尔其明受馀讯,谨听馀志。 昔元一既启,两仪肇立,离光夜隐,望舒昼戢,羽族翔林,蟩蛁赴湿,物从性之所安,士乐志之所执,或背丰荣以岩栖,或排兰闼而求入,在野者龙逸,在朝者凤集。虽其轨迹不同,而道无贵贱,必安其业,交不相羡,稷、契奋庸以宣道,巢、由洗耳以避禅,同垂不朽之称,俱入贤者之流。参名比誉,谁劣谁优?何必贪与二八为群,而耻为七人之畴乎!且道睽而通,士不同趣,吾窃缀处者之末行,未敢闻子之高喻,将忽蒲轮而不眄,夫何权戚之云附哉! 昔周、汉中衰,时难自托,福兆既开,患端亦作,朝游巍峨之宫,夕坠峥嵘之壑,昼笑夜叹,晨华暮落,忠不足以卫己,祸不可以预度,是士讳登朝而竞赴林薄。或毁名自污,或不食其禄,比从政于匣笥之龟,譬官者于郊庙之犊,公孙泣涕而辞相,杨雄抗论于赤族。 今大晋熙隆,六合宁静。蜂虿止毒,熊罴辍猛,五刑勿用,八纮备整,主无骄肆之怒,臣无犛缨之请,上下相安,率礼从道。朝养触邪之兽,庭有指佞之草,祸戮可以忠逃,宠禄可以顺保。 且夫进无险惧,而惟寂之务者,率其性也。两可俱是,而舍彼趣此者,从其志也。盖无为可以解天下之纷,澹泊可以救国家之急,当位者事有所穷,陈策者言有不入,翟璜不能回西邻之寇,平、勃不能正如意之立,干木卧而秦师退,四皓起而戚姬泣。夫如是何舍何执,何去何就?谓山岑之林为芳,谷底之莽为臭。守分任性,唯天所授,鸟不假甲于龟,鱼不借足于兽,何必笑孤竹之贫而羡齐景之富!耻布衣以肆志,甯文裘而拖绣。且能约其躬,则儋石之畜以丰;苟肆其欲,则海陵之积不足;存道德者,则匹夫之身可荣;忘大伦者,则万乘之主犹辱。将研六籍以训世,守寂泊以镇俗,偶郑老于海隅,匹严叟于僻蜀。且世乙太虚为舆,玄炉为肆,神游莫竞之林,心存无营之室,荣利不扰其觉,殷忧不干其寐,捐夸者之所贪,收躁务之所弃,雉圣籍之荒芜,总群言之一至。全素履于丘园,背缨緌而长逸,请子课吾业于千载,无听吾言于今日也。” 张华见而奇之。石鉴卒,王戎乃辟璆。华召皙为掾,又为司空、下邳王晃所辟。华为司空,复以为贼曹属。 时欲广农,皙上议曰: 伏见诏书,以仓廪不实,关右饥穷,欲大兴田农,以蕃嘉谷,此诚有虞戒大禹尽力之谓。然农穰可致,所由者三:一曰天时不愆,二曰地利无失,三曰人力咸用。若必春无{雨脉}霂之润,秋繁滂沱之患,水旱失中,雩禳有请。虽使羲和平秩,后稷亲农,理疆圳于原隰,勤藨蓘于中田,犹不足以致仓庾盈亿之积也。然地利可以计生,人力可以课致,诏书之旨,亦将欲尽此理乎? 今天下千城,人多游食,废业占空,无田课之实。较计九州,数过万计。可申严此防,令鉴司精察,一人失课,负及郡县,此人力之可致也。 又州司十郡,土狭人繁,三魏尤甚,而猪羊马牧,布其境内,宜悉破废,以供无业。业少之人,虽颇割徙,在者犹多,田诸菀牧,不乐旷野,贪在人间。故谓北土不宜畜牧,此诚不然。案古今之语,以为马之所生,实在冀北,大贾牂羊,取之清渤,放豕之歌,起于钜鹿,是其效也。可悉徙诸牧,以充其地,使马牛猪羊龁草于空虚之田,游食之人受业于赋给之赐,此地利之可致者也。昔骓𬳵在坰,史克所以颂鲁僖;却马务田,老氏所以称有道,岂利之所以会哉?又如汲郡之吴泽,良田数千顷,泞水停洿,人不垦植。闻其国人,皆谓通泄之功不足为难,舄卤成原,其利甚重。而豪强大族,惜其鱼捕之饶,构说官长,终于不破。此亦谷口之谣,载在史篇。谓宜复下郡县,以详当今之计。荆、扬、兖、豫,污泥之土,渠坞之宜,必多此类,最是不待天时而丰年可获者也。以其云雨生于畚臿,多稌生于决泄,不必望朝𬯀而黄潦臻,禜山川而霖雨息。是故两周争东西之流,史起惜漳渠之浸,明地利之重也。宜诏四州刺史,使谨按以闻。 又昔魏氏徙三郡人在阳平顿丘界,今者繁盛,合五六千家。二郡田地逼狭,谓可徙还西州,以充边土,赐其十年之复,以慰重迁之情。一举两得,外实内宽,增广穷人之业,以辟西郊之田,此又农事之大益也。 转佐著作郎,撰《晋书·帝纪》、十《志》,迁转博士,著作如故。 初,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盗发魏襄王墓,或言安釐王冢,得竹书数十车。其《纪年》十三篇,记夏以来至周幽王为犬戎所灭,以事接之,三家分,仍述魏事至安釐王之二十年。盖魏国之史书,大略与《春秋》皆多相应。其中经传大异,则云夏年多殷;益干启位,启杀之;太甲杀伊尹;文丁杀季历;自周受命,至穆王百年,非穆王寿百岁也;幽王既亡,有共伯和者摄行天子事,非二相共和也。其《易经》二篇,与《周易》上下经同。《易繇阴阳卦》二篇,与《周易》略同,《繇辞》则异。《卦下易经》一篇,似《说卦》而异。《公孙段》二篇,公孙段与邵陟论《易》。《国语》三篇,言楚、晋事。《名》三篇,似《礼记》,又似《尔雅》《论语》。《师春》一篇,书《左传》诸卜筮,“师春”似是造书者姓名也。《琐语》十一篇,诸国卜梦妖怪相书也。《梁丘藏》一篇,先叙魏之世数,次言丘藏金玉事。《缴书》二篇,论弋射法。《生封》一篇,帝王所封。《大历》二篇,邹子谈天类也。《穆天子传》五篇,言周穆王游行四海,见帝台、西王母。《图诗》一篇,画赞之属也。又杂书十九篇:《周食田法》,《周书》,《论楚事》,《周穆王美人盛姬死事》。大凡七十五篇,七篇简书折坏,不识名题。冢中又得铜剑一枚,长二尺五寸。漆书皆科斗字。初发冢者烧策照取宝物,及官收之,多烬简断札,文既残缺,不复诠次。武帝以其书付秘书校缀次第,寻考指归,而以今文写之。皙在著作,得观竹书,随疑分释,皆有义证。迁尚书郎。 武帝尝问挚虞三日曲水之义,虞对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俱亡,村人以为怪,乃招携之水滨洗祓,遂因水以泛觞,其义起此。”帝曰:“必如所谈,便非好事。”皙进曰:“虞小生,不足以知,臣请言之。昔周公成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又秦昭王以三日置酒河曲,见金人奉水心之剑,曰:‘令君制有西夏。’乃霸诸侯,因此立为曲水。二汉相缘,皆为盛集。”帝大悦,赐皙金五十斤。 时有人于嵩高山下得竹简一枚,上两行科斗书,传以相示,莫有知者。司空张华以问皙,皙曰:“此汉明帝显节陵中策文也。”检验果然,时人伏其博识。 赵王伦为相国,请为记室。皙辞疾罢归,教授门徒。年四十卒,元城市里为之废业,门生故人立碑墓侧。 皙才学博通,所著《三魏人士传》,《七代通记》、《晋书·纪》、《志》,遇乱亡失。其《五经通论》、《发蒙记》、《补亡诗》、文集数十篇,行于世云。 春秋經傳集解後序 大康元年三月,吳寇始平,余自江陵還襄陽,解甲休兵,乃申抒舊意,脩成《春秋釋例》及《經傳集解》。始訖,會汲郡汲縣有發其界内舊冢者,大得古書,皆簡篇科斗文字。發冢者不以爲意,往往散亂。科斗書久廢,推尋不能盡通。始者藏在祕府,余晩得見之,所記大凡七十五卷,多雜碎怪妄,不可訓知。《周易》及《紀年》最爲分了。《周易》上下篇與今正同,別有《陰陽說》,而無《彖》、《象》、《文言》、《繫辭》。疑于時仲尼造之於魯,尙未播之於遠國也。其《紀年》篇起自夏、殷、周,皆三代王事,無諸國別也。唯特記晉國,起自殤叔,次文侯、昭侯,以至曲沃莊伯。莊伯之十一年十一月,魯隱公之元年正月也,皆用夏正建寅之月爲歲首。編年相次,晉國滅,獨記魏事,下至魏哀王之二十年。蓋魏國之史記也。推校哀王二十年,大歲在壬戌,是周赧王之十六年,秦昭王之八年,韓襄王之十三年,趙武靈王之二十七年,楚懷王之三十年,燕昭王之十三年,齊涽王之二十五年也。上去孔丘卒百八十一歲,下去今大康三年五百八十一歲。哀王,於《史記》襄王之子、惠王之孫也。惠王三十六年卒,而襄王立,立十六年卒,而哀王立。《古書紀年》篇惠王三十六年改元,從一年始至十六年,而稱「惠成王卒」,即惠王也。疑《史記》誤分惠成之世以爲後王年也。哀王二十三年乃卒,故特不稱謚,謂之今王。其著書文意,大似《春秋》經,推此足見古者國史策書之常也。文稱魯隱公及邾莊公盟于姑蔑,即《春秋》所書「邾儀父未王命,故不書爵。曰儀父,貴之也」。又稱晉獻公會虞師伐虢,滅下陽,即《春秋》所書「虞師晉師滅下陽。先書虞,賄故也」。又稱周襄王會諸侯于河陽,即《春秋》所書「天王狩于河陽。以臣召君,不可以訓也」。諸若此輩甚多,略舉數條,以明國史皆承告據實而書時事,仲尼脩《春秋》,以義而制異文也。又稱衛懿公及赤翟戰于洞澤,疑「洞」當爲「泂」,即《左傳》所謂熒澤也。齊國佐來獻玉磬紀公之甗,即《左傳》所謂賓媚人也。諸所記多與《左傳》符同,異於《公羊》、《穀梁》,知此二書,近世穿鑿,非《春秋》本意,審矣。雖不皆與《史記》、《尙書》同,然參而求之,可以端正學者。又別有一卷,純集疏《左氏傳》卜筮事,上下次第及其文義,皆與《左傳》同,名曰「師春」,師春似是抄集者人名也。《紀年》又稱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伊尹放大甲于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放大甲七年,大甲潛出自桐,殺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奮,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左氏傳》「伊尹放大甲而相之,卒無怨色」。然則大甲雖見放,還殺伊尹,而猶以其子爲相也。此爲大與《尙書敘》說大甲事乖異,不知老叟之伏生,或致昏忘;將此古書,亦當時雜記,未足以取審也。爲其粗有益於《左氏》,故略記之,附《集解》之末焉。 〈正義曰:王隱《晉書‧武帝紀》:大康元年,諸軍伐吳,三月至江陵縣,而孫皓面縛詣王濬降。杜預先爲荊州刺史,鎮襄陽,督諸軍伐吳,將兵向江陵,因東下伐吳。吳平,又自江陵還襄陽。《束皙傳》云︰太康元年,汲郡民盜發魏安釐王塚,得竹書漆字科斗之文。科斗文者,周時古文也。其字頭麤尾細,似科斗之蠱,故俗名之焉。大凡七十五卷,《晉書》有其目錄。其六十八卷皆有名題;其七卷折簡碎雜,不可名題。有《周易》上下經二卷,紀年十二篇,《瑣語》十一卷,《周王遊行》五卷,說周穆王遊行天下之事,今謂之《穆天子傳》。此四部差爲整頓。汲郡初得此書,表藏祕府,詔荀勖、和嶠以隸字寫之,勖等於時即已不能盡識其書。今復闕落,又轉寫益誤。《穆天子傳》世間偏多。《史記‧魏世家》云,哀王二十三年卒,子昭王立,十九年卒,子安釐王立。哀王是安釐王之祖,故安釐王之塚藏哀王時之書。哀王二十一年是赧王之十七年,并下秦、韓、趙、楚、燕、齊之年,皆《史記‧六國年表》文也。竹書說伊尹傅之事,與《書序》大乖。杜不見古文,唯以《書序》考正,疑伏生昏忘,虛傳此事。又疑竹簡雜記,未足取審。今據《古文尚書》說伊尹之事,與《左傳》符同,明是竹書不可盡信。杜以《紀年》紀事大似《春秋》之經,知古之史官記事如此。爲其有益於《左氏》,令人知《左氏》不妄,故略記之,以附《集解》之末。〉 經傳正義都計壹伯肆萬壹阡伍伯叄拾字 經傳叄拾陸萬字 正義陸拾捌萬壹阡伍伯叄拾字 承奉郎守光祿寺丞臣趙安仁書 勘官承奉郎守國子禮記博士賜緋魚袋臣李覺 勘官承奉郎守國子春秋博士賜緋魚袋臣袁逢吉 都勘官朝請大夫守國子司業柱國賜紫金魚袋臣孔維 詳勘官登仕郎守高郵軍高郵縣令臣劉若納 詳勘官登仕郎守將作監丞臣潘憲 詳勘官朝請大夫太子右贊善大夫臣陳雅 詳勘官朝奉郎守大理正臣王炳 登仕郎守大理評事臣王煥再校 文林郎守大理寺丞臣邵世隆再校 中散大夫守國子祭酒兼尚書工部侍郎柱國會稽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賜紫金魚袋臣孔維都校 淳化元年庚寅十月 日 推忠佐理功臣金紫光祿大夫行尚書戶部侍郎參知政事上柱國大原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二百戶食實封二百戶臣沔等進 推忠佐理功臣金紫光祿大夫行尚書戶部侍郎參知政事上柱國隴西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二百戶食實封二百戶臣辛仲甫 起復推忠協謀佐理功臣金紫光祿大夫行中書侍郎兼戶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修國史上柱國東平郡開國公食邑二千三百戶食實封六百戶臣呂蒙正 〈自李覺以下至呂蒙正,名銜計一十三人,乃淳化單疏本舊式。慶元庚申,吳興沈中賓彙刻《經傳正義》時,附刊於後者也。《玉海》云︰「端拱元年三月,司業孔維等奉勑校勘孔穎達《五經正義》一百八十二卷,詔國子監鏤版行之。《易》則維等四人校勘,李說等六人詳勘,又再校,十月版成以獻。《書》亦如之,二年十月以獻。《春秋》則維等二人校,王炳等三人詳校,邵世隆再校。淳化元年十月版成時,則李覺等五人再校,畢道昇等五人詳勘,孔維等五人校勘,淳化三年四月以獻。《禮記》則胡迪等五人校勘,紀自成等七人再校,李至等詳定,淳化五年五月以獻。」按王炳、孔維、邵世隆等銜與《玉海》合。卷末載沈中賓《自跋》云︰「《左氏傳》、杜氏《集解》、孔氏《義疏》發揮聖經,功亦不細,萃爲一書,則得失盛衰之跡與夫諸儒之說,是非異同,昭然具見。」又云︰「諸經正義既刻於倉臺,而此書復刊於郡治,合五爲六,炳乎相輝。」是經、傳、集解、義疏萃見一書,始於中賓。他經如《易》、《書》、《周禮》則三山黃唐合經注疏三者刻於紹興以前,《毛詩》、《禮記》刻於紹興。辛亥間,前此所行各經宋刻者,未核其實。黃唐云︰「《春秋》一書,顧力未服。」然則至中賓才補其未備。《跋》云「合五爲六」,似即指黃唐所刻而言。後之附釋音本兼義本,皆權輿於此。又云︰「聞給事中江公之爲帥也,嘗取國子監《春秋經傳集解正義》以閩蜀諸本俾其屬及里居之彥相與校讎,毋敢不恪,又自取而觀之,小有訛謬,無不訂正。」所謂「閩蜀諸本」,蓋即岳氏《九經三傳沿革例》中所據蜀大字舊本、蜀學重刻大字本、建大字本、俗謂無比九經者是也。惜注未詳其名。其於此書,可謂勤摯。中賓分閫浙左,適繼其後,以承其至刊刻之,使宋代善本流傳至今,其功亦大矣。 琐语 晋太康二年,汲县人发魏襄王冢,得古书七十五篇,其中有《琐语》十一篇。清代学者从史书中辑收《琐语》的各种引文,重新再组合成一份“琐语”。今据严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所辑录二十馀则。 周宣王夜卧而晏起,后夫人不出于房。其后既出,乃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宣王曰:“妾之淫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起,以见君王之乐色而忘德也。乱之兴,从婢子起,敢请罪。”王曰:“寡人不德,实自生过,非夫人之罪也。”遂复姜后也。勤于政事,早朝晏退,卒成中兴之名。 〈(《艺文类聚》十五)〉 宣王之元妃献后,生子不恒,期月而生,后弗敢举。天子召问群臣及元史,史皆答曰:“若男子也,身体有不全,诸骨节有不备者,则可。身体全,骨节备,不利于天子也。将必丧邦。”天子曰:“若而不利余一人,命弃之。”仲山甫曰:“天子年长矣,而未有子。或天将以是弃周,虽弃之,何益?且卜筮言,何必从?”天子乃弗弃之。 〈(《御览》八十五,又一百三十五)〉 幽王娶褒姒,楚矢箕服,是丧王国。 〈(《北堂书钞》二十六,又四十二。)〉 周王欲杀王子宜咎,立伯服,释虎,将执之,宜咎叱之,虎弭耳而服。 〈(《御览》八百九十一,《事类赋·注》二十)〉 仲壬崩,伊尹放太甲,乃自立四年。 〈(《御览》卷八三)〉 晋冶氏女徒病,弃之舞嚣之马僮饮马而见之。病徒曰:“吾良梦。”马僮曰:“汝奚梦乎?”曰:“吾梦乘水如河汾,三马当以舞。”僮告舞嚣,自往视之,曰:“尚可活,吾买汝。”答曰:“弃之矣。犹未死乎?”舞嚣曰:“未。”遂买之,至舞嚣氏而疾有间,而生荀林父。 〈(《御览》六百四十二)〉 晋平公梦见赤熊窥屏,恶之而有疾,使问子产。 〈(案《左传》昭七年《疏》引以上同)〉子产曰:“昔共工之卿曰浮游,既败于颛顼,自没沈淮之渊〈(案《路史·后纪》引作“自沈于渊”)〉其色赤,其言善笑,其行善顾,其状如熊,常为天王崇,见之堂则王天下者死;见之堂下则邦人骇;见之门则近臣忧;见之庭则无伤。今窥君之屏,病而无伤,祭颛顼共工,则瘳。”公如其言而病间。 〈(《御览》九百八,《路史·后纪》二。案《史通》云:“寻《汲冢琐语》,即《乘》之流耶?其《晋春秋》篇云: “平公疾,朱熊窥屏。”左氏亦载斯事,而云梦黄熊入门。)〉 晋平公与齐景公乘,至于浍上,见人乘白骖八驷,以来平公之前。公问师旷曰:“有犬狸身而狐尾者乎?”〈(案《水经注》引作“有犬狸身而狐尾,随平公之车,公问师旷。”《太平广记》引作去其车而随公之车。”)〉师旷有顷而答曰:“有之。首阳神,其名曰者来。首阳之神饮酒霍太山,而归其居,而于浍乎见之。 〈(案《水经注》引对曰:“首阳之神,有犬狸身狐尾。其逢君者,饮酒得福则徼之。”《太平广记》引作“狸而狐尾,其名曰首阳之神。饮酒于霍太山,而归其君。”)〉甚善,君有喜焉。 ”〈(《水经·浍水注》,《御览》四十,《太平广记》二百九十一)〉 师旷御晋平公,〈(案《御览》三百六十九引作“晋师旷昼侍平公”)〉鼓瑟,辍而笑曰:“齐君与其嬖人戏,坠于床而伤其臂。”平公命人书之曰:某月某日〈(案《御览》三百九十一引作“某年某月。”)〉齐君戏而伤,问之于齐侯,齐侯笑曰:“然,有之。〈(《艺文类聚》十九《御览》三百六十九,又三百九十一。案《御览》三百六十九引作“公昼记之,使问齐侯,果如其言。”)〉 有鸟飞从西方来,白质,五色皆备,集平公之庭,相见如让。公召叔向问之,叔向曰:“吾闻师旷曰:‘西方有白质鸟,五色皆备,其名曰;南方赤质,五色皆备,其名曰摇。’其来为吾君臣,其祥先至矣。”〈(《御览》九百十七)〉 齐景公伐宋,至曲陵,梦见大君子,甚长而大,大下而小上,其言甚怒,好仰,晏子曰:“若是,则盘庚也。夫盘庚之长九尺有馀,大下小上,白色而髯,其言好仰而声上。”公曰:“是也。”“是怒君师,不如违之。”遂不伐宋也。 〈(《御览》三百七十七)〉 齐景公伐宋,至曲陵,梦见有短丈夫宾于前,晏子曰:“君所梦何如哉?”公曰:“其宾者甚短,大上而小下,其言甚怒,好亻免。”晏子曰:“如是,则伊尹也。伊尹甚大而短,大上小下,赤色而髯,其言好亻免而下声。”公曰:“是矣。”晏子曰:“是,怒君师,不如违之。”遂不果伐宋。 〈(《御览》三百七十八)〉 范献子卜猎,命人占之,曰:“其繇曰:君子得鼋,小人遗冠。”范献子猎而无得,遗其豹冠。 〈(《御览》六百八十四,又八百三十二,又九百三十二)〉 陨石于铸三,宋景公问于刑史子臣曰:“陨石于铸三,何也?”刑史子臣答曰:“天下之望山三,将崩。”〈(《北堂书钞》一百六十)〉 初,刑史子臣谓宋景公曰:“从今已往,五祀〈(案《御览》引作五月。)〉五日,臣死。自臣死后,五年五月丁亥〈(案《御览》引作丁巳,)〉吴亡。已后五祀八月辛巳,君薨。”刑史子臣至死日,朝见景公,夕而死。后吴亡,景公惧,思刑史子臣之言,将至死日,乃逃于瓜圃〈(案《初学记》二十四引“瓜圃”,见《琐语》)〉遂死焉。求得,已虫矣。 〈(《艺文类聚》八十七,《御览》九百七十八,《事类赋注》二十七)〉 智伯既败,将出走,梦火见于西方,乃出奔秦。又梦火见于南方,遂奔楚也。 〈(《御览》八百九十六,《事类赋》注八)〉 蒲且子见双凫过之,其不被弋者亦下。 〈(《文选·励志诗》注)〉 齐东有二石,高八尺,博四尺,而入于海。 〈(《北堂书钞》一百六十)〉 鲁国多盗,季康子治之,获一人焉。诘之曰:“汝胡以盗?”对曰:“此犹之蚁膻也,慕膻而附,宁可已邪?大夫为政,不能不盗,何以诘吾盗?柳下跖,鲁之民盗也,啸聚其徒数千人,骊山之阳,抉人肝而食之,享年九十。而邑宰不得问也。子大夫陪臣阳货,鲁之家盗也。国命出其手,叛费,囚桓子,以意行国中自如,宝玉大弓,谁非先王所遗?子孙世守之谓。何今阳货偃然窃以逋也?而子大夫不得问也?子大夫之家,鲁之国盗也。名则鲁臣,实鲁君焉。国政为家事,国赋为家赋,藐然鲁国如无有焉。而鲁君不得问也。鲁君,鲁之大夫也,干候之难,亦惟季孙意如之故,不得正其终。鲁君䩄然不斥季孙之立而以为身,则鲁何以有王章也?逐一君,复易一君,而周天子不得问也。吾侪小人,其何知,知则于人而已矣。子大夫与吾侪小人,其俱负翳以谋朝夕耳,诘安用之?”康子曰:辨哉盗也!”去之,絷于狱中。 〈(《玉函山房辑佚书》卷六十三《史编·杂史类》之《古文琐语》)